今次的相片不是我拍的! 十多年前開始對紀實攝影有興趣時,曾經以為,攝影一定是很孤獨的事業,總是攝影者一個人背著器材,深入民間,以高度技術捕捉剎那的人間風景,所以,那時候的我只希望可以在攝影中有更多的基層視野,如果自己可以像邱良或者謝志德一樣的攝影者就足夠了。 後來,我又發現了圖片是很重要的發聲工具,靠一人之力,不足以抵抗主流花鳥蟲魚美女荷花派的力量,所以也開始不斷地搞大大小小不同規模的攝影班,希望有多一些人可以用相片講故事。但是,那時候我還以為 攝影是一種很難讓底層人民掌握的工具,雖然也看過不少讓草根群眾拿機自己拍攝的相片,但是總沒有法子讓我在其中找出有張力的相片,所以以往搞攝影工作坊,著重的往往是培養有一定拍攝經驗或有美術功底的人,因為,昂貴的器材,複雜的技術,並不是草根群眾可以負擔得起的工具。 然而,今次的嘗試打破了我以前的一些迷思! 今年七月,在朋友的網絡裏,募捐了八台舊款的數碼相機,在深圳工業區給外出打工的朋友搞攝影工作坊。 攝影工作坊的工友都很年青,三位女工,一位男工,他們在經過很基礎的技術訓練之後,就試著為自已定一個拍攝的題目,然後開始用那幾台舊數碼相機或者自己的手機紀錄自己的生活。 兩個月之後,四位工友拍攝了一千多張照片,一看之下,驚訝得掉淚,那是一些我完全沒有能力拍出來的好照片啊,平實、質樸,不亢不卑,但是充滿人味! 或許這就是主體性的問題吧,他們拍的題目是他們的生活,所以能夠完全超出一般攝影者的境界。 剛剛跟他們在北京搞了一個展覽,雖然展覽場地遠在市郊,但是作為攝影隊的第一次展出,也算是一個很好的開始。 精選了一些相片,放在這裏,當作是向相機捐贈者的道謝。 另外,對於相片用黑白好還是用彩色好,我們還未有完全一致的意見,在北京的展出是彩色的,這裏就試著用黑白好了。
展覽介紹 展覽題目是“十五分鐘的距離”,中間那幅大地圖就是我們生活的地方深圳橫崗街道。圖中黃色框內,就是商業區的範圍,其他的地方,基本上就是工業區了。 從我們所居的工業區,步行到商業街,只要十五分鐘;但這十五分鐘的距離,卻標示著貧富城鄉之間的巨大差距。 展覽上百分之九十五的相片,都是在地圖的範圍內拍攝的,內容是我們這邊工人的工作環境,生活環境及居住狀況,在照片上可以看到兩頭不一樣的“獨特風景”,相片中,居住狀況占了大部份的板塊,為什麼呢?因為我們這邊除了房子還是房子,不是出租房就是廠房,高的矮的,大的小的,新的舊的堆滿整個社區,在社區內根本找不到一個可以休息的凳子,唯一的一個人民公園,還離我們很遠。 對於居住狀況,很多工友都會有許多怨言,比如,廠裏提供的宿舍,十個人會有七個有共識:冬不暖、夏不涼、人多空間小、什麼設施都沒有,十分不方便。 所以,你們會在照片之間看到一些彩色的紙條,紙條上面寫的,就是我們工友對於居住條件的一些小小渴望,放在這裏,希望多些人聽得見。 我們不會期望這兩百多張照片和一個展覽可以做到什麼翻天覆天的改變,只是希望透過照片,可以讓多一些人知道我們的渴望,知道我們的處境,哪怕只有一點點,我們就心滿意足,因為我們知道,瞭解就是改變的開端。 在展板的另一頭,有一份關於我們那邊工友居住情況的介紹,希望你們也可以看完,另外,我們有留言冊,希望大家留言,讓我們帶回去給攝影隊的工友看,因為他們還要加班加點,沒法請假,來到這裏來跟大家交流。 基層色素工人攝影隊 凱倫 小紅 劉柳 國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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